第26章 营中大乱，趁势控局

黄潜善此言一出，帐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
金兵欺人太甚！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猛地捶向案几，木屑四溅，竟敢潜入大营行刺康王，此仇不共戴天！

几个赵构的亲信将领更是怒发冲冠，纷纷拔剑出鞘，赤红着双眼怒吼：为殿下报仇！杀光金狗！

然而更多的士兵却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：

连康王殿下都被刺杀了，我们这些普通士卒岂不是任人宰割？

金兵来无影去无踪，说不定此刻就埋伏在附近山林里...

要不...我们还是各自逃命去吧？

就在人心惶惶、秩序即将崩溃之际，杨霆适时现身。

他浑身浴血，铠甲上布满刀痕，左手还缠着渗血的布带，俨然一副刚刚经历殊死搏杀的模样。

诸位！杨霆声如洪钟，瞬间压过了营中的嘈杂，方才我率部追击那伙金兵刺客，他们骑术精湛，借着夜色掩护往北遁去。但——

他刻意停顿，环视众人，据我们派去的斥候交代，金兵大队人马就在三十里外！

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，营地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
文官们吓得面无人色，黄潜善更是两腿发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
几个胆小的官员已经悄悄往后溜，想要收拾行装逃命。

赵福金在萧青鸾的搀扶下走上前来，她眼角犹带泪痕，但身姿依然挺拔。

她望向谭渊，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谭将军，九哥不幸罹难，如今群龙无首，该如何是好？

谭渊单膝跪地，沉声道：帝姬节哀。当务之急是立即整顿防务，严防金兵乘虚而入！

赵福金微微颔首，转向众人时，语气虽悲怆却不失威严：传令下去，全军戒备，各营立即整肃防务，防止金兵再次来袭。

谭渊当即率领新宋军行动起来。

他们迅速控制了营地各处的要道，在营门、粮仓、马厩等关键位置布防。

表面上是为了防备金军偷袭，实则将赵构的旧部完全分割开来。

新宋军将士训练有素，行动迅捷，很快就稳住了局势。

各位大人请稍安勿躁。陆明远适时出现在惊慌的文官们中间，温言安抚道，越是危急时刻，越需要保持镇定。若是自乱阵脚，反倒给了金兵可乘之机。

萧青鸾则率领骑兵在营地外围来回巡逻，既防止有人私自逃离，也戒备着可能出现的真正金兵。

新宋军骑兵纪律严明，给惶惶不安的将士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。

……

天亮时分，朝阳初升，营地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。

所有将领、文官们聚集在刚刚搭建的简易点将台前，台上摆放着从赵构大帐中搬来的太师椅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
谭渊以帝姬的名义召集所有人前来议事。

而赵构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在帐中，用一面绣金龙旗覆盖。

帐前香烟缭绕，气氛庄严肃穆。

诸位，谭渊环视众人，面色凝重，康王不幸遇害，金兵大军压境。当此危难之际，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何去何从。

黄潜善第一个跳出来，声音还在发抖：这还有什么可议的？赶紧往南逃啊！要是被金兵追上，我们都得死！

其他文官纷纷附和：

黄大人说得对，快去扬州！

或者去建康！那里城防坚固...

武将中却有人拍案而起：殿下遇害，此仇不报，我们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？

报仇？另一个将领冷笑，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？金兵铁骑转瞬即至，留下来就是送死！

双方争论不休，场面再度陷入混乱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，陆明远缓步走出，朗声道：诸位，在下有一言。

这位新宋军谋士的声音并不洪亮，却奇异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康王遇害，举国同悲。然国不可一日无主，军不可一日无帅。陆明远声音清晰有力，如今康王蒙尘，二圣北狩，皇室血脉唯存茂德帝姬一人。当此危难之际，当立帝姬监国，以安军心，以定民心。

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，在场众人无不色变。

女子监国？自古未闻啊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连连摇头，这...这成何体统！

黄潜善更是激烈反对：荒谬！帝姬虽是皇室血脉，但终究是女流之辈，如何能担当监国大任？若是传扬出去，岂不让天下人笑话？

汪伯彦也附和道：黄大人说得有理。不如南下之后，再从宗室中择贤而立。

其他几个赵构旧臣也纷纷点头，显然对女子监国心存疑虑。

女流之辈？萧青鸾冷笑一声，手按剑柄迈步上前，昨夜金兵袭营时，帝姬临危不乱，指挥若定。倒是黄大人您——

她目光如刀，当时躲在哪里？

黄潜善顿时语塞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这时杨霆适时站出来，声如洪钟：末将愿奉帝姬监国！新宋军上下，誓死效忠！

他身后的新宋军将士齐声高呼：愿奉帝姬监国！誓死效忠！

这声势让赵构旧部都为之一震。

几个武将交换着眼神，苗傅、刘正彦等人面色阴晴不定，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
就在众人为监国之事争执不下之际，一骑探马自北面飞驰而来，马蹄扬起滚滚烟尘。

那骑兵还未到营前就滚鞍下马，连滚带爬地冲到众人面前，声音因惊恐而变调：

报——！北方十里外发现金兵铁骑，约五百余人，正全速奔袭而来！

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，在场众人无不色变。

方才还在争论的文武官员顿时鸦雀无声，几个胆小的文官更是双腿发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
黄潜善脸色惨白如纸，方才反对最激烈的他，此刻也开始动摇。

他哆哆嗦嗦地望向北方，仿佛已经看见金兵铁骑踏尘而来的恐怖景象。

他身旁的汪伯彦更是手足无措，手中的笏板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“五百铁骑……这、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
“天亡我也……”

恐慌如野火般在人群中急速蔓延。

方才还坚持要等抵达南方再从长计议的官员们，此刻个个面无人色，六神无主地互相张望，仿佛已经能听见金兵铁蹄踏碎山河的声响。